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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年填志愿

(2020-11-29 09: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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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

柯桥

校长

萧曹运河

l

    对于中学时代的生活,我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原因或许有二:其一,我以后虽然也得到了大专文凭,但从未进过大学的校门,没有正儿八经的大学时代;其二,就是我的母校——浙江绍兴柯桥中学给予我的至今仍保留在记忆深处的温馨。

想起当年填志愿
                                                   当年柯桥中学外景

     柯桥中学座落在萧(山)曹(娥)运河沿岸,将学校的校舍与运河分隔的只是一条长达两三百米的绿树成荫的柳道。学校的南端是因东汉时的文学家蔡邕曾在此取椽木为笛而闻名的古柯亭。夏日黄昏,在落日的余晖映照之下,运河泛起金色的水波。脱得只剩下裤衩的少年、青年以至于壮年男子一个个地从这儿跳下水去,洗澡的也说游泳,游泳的也说洗澡,若是未加细察,很难说得清谁在洗澡,谁在游泳。
     这是初中毕业前的一天傍晚,我正和几个同学在河水中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有人叫我。这是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诸暨腔,尽管河面上一片嘈杂声,我还是立即听出是谁在叫我,这是我们的校长陈一鹗。陈校长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听说是三五支队的,在四明山区打过游击。平时看到他那带着七分威严三分温和的炯炯有神的目光,梭角分明的脸盘和走路时左右摆动的宽阔的肩膀,总觉得在那一部战斗片中见到过,总觉得他身上还带战争年代的硝烟,因而就不免有些肃然起敬。但这时,大家都光溜溜地泡在水里,只有一个脑袋半个肩膀浮在水面上,也就少了那一分拘谨。
   我们几个同学歪邪着摇晃着脑袋,以抖落灌在耳朵里的水珠,我真奇怪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洗耳恭听”这个字眼,这是名副其实的洗耳恭听。
   “说给我听听,志愿是怎么填的。”陈校长双手鼓动着水波,以竭力保持身体的平衡。他说话向来这样直截了当,不挠弯子。
  “第一志愿,柯桥中学。”我十分轻快地回答。我想,这是会让他满意的。
  “第二志愿呢,第二志愿填什么?”没想到陈校长紧接着又问,而且,我发现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正对着我,我又感觉到这目光中的那七分威严。
  “第二志愿么?”我迟疑了一会,很吃力地吐出了两个字:“一中。”
  “一中”两个字还没有溶进水里,陈校长就一个劲儿地摆着手说:“不行,不行!第一志愿填柯中,第二志愿填柯中,第三志愿填柯中,第四志愿还要填柯中!”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幕。或许,你会说他专制,说他霸道,说他蛮不讲理,但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感到这是一种真诚的挽留,其中包含着一种信任,一种期盼,一种褒奖——这是母校给予我的一份厚爱。
   我本来想报考绍兴师范。因为家里经济拮据,靠父亲每月39·5元的工资维持着一家九口人的生计,我想早一点赚钱为父母减轻一些负担。为此,校团委副书记张立民老师在一个多月前找过我,做过我的工作,要我报考高中。他说:“按你的成绩和表现,以后上大学是不成问题的,至于经济困难,学校还会照顾你,给你助学金嘛。”报考师范只是出于不得已,每年这个时候贴在校园里的那么多高等院校的情况简介,对我又何尝没有诱惑力?经张老师一说,我也就改变了主意,就考高中罢。但同是报考高中,考绍兴一中比考柯桥中学来得强,这是省重点中学,而且离我家也会近些,至少到了绍兴市区不要再转车到柯桥。因此,我想第一志愿就填报绍兴一中。张老师又给我做工作,他说:“一中虽然会比柯中好一些,但一中好的学生也多,没有我们这样对你重视。”母校要留我,本来就入情入理。再加上张老师也说得入情入理,我这才把第一志愿改为柯桥中学。
   没想到,这样填了,校长还是不放心。那一天,他再三叮咛:“回去就把志愿去改过来。”
第二天,我找到了班主任朱成伟老师。一听我要改志愿,朱老师就不高兴了。他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说:“送都送走了,还改什么?”我于是告诉他:“是陈校长叫我改的,他要我从第二志愿到第四志愿统统都填柯桥中学。”
   “算了!”朱老师这才诡密地笑了一下,说:“早就给你改过来了。”
     几天后就是升学考试。说实话,考试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压力。只是考数学遇到了难题,离开考场时只剩下十几分钟,但我还是第一个离开考场的。早就等在操场边的老师们一下子者围了过来:
   “我们正在说,今天肯定考砸了,连宋百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出来。”
     我也没有为能否录取担忧过,升学考后就留在学校参加了那一届高考的考生服务团,团长便是张立民,他别出心栽地叫我当了考生服务团的“秘书”。他说,他在答应当下个学期高一年级的班主任的时候,向学校领导提出一个条件:“我要你们这个班的学生作为班底。”
    不用说,我考上了柯桥中学的高中部。但由于时先想不到的原因,仅仅一年半,在高中二年级的上半学期尚未读完之时,我就离开了母校,走上人生之路,来到了福建。
    从此,一过就是三十余年。

                             (首发《特区少儿文学》1997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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